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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商老字号

(郭济生著)
 
    明、清时期,周村商业繁华,中外客商云集,带来许多新的生产经营观念和经验,并带来了宗教文化,如摩尼教、印度教、天主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理教等等。鸦片战争以后,周村虽然不是不平等条约中的通商口岸,却因为是重要的商业经济城市,受到资本主义国家的关注。先是利用传教等方式进行文化宗教渗透,后以各种借口直接到周村城外投资开办公司。1904年后,清政府将周村自行辟为商埠,成为对外开放口岸,外国商人纷纷涌入,仅商埠区达100多家,许多在城内也设立了商号。1934年,外商在商埠建立自己的组织“仁会”,会员36家。1937年日本侵略军攻占周村城后,日商大量进入周村市场,德国、美国、英国、荷兰等商人受到排挤,除少数坚持外(如英美烟草公司等),其余大部分撤出。现根据记载介绍其中一部分。

德华洋行


    周村开埠以后,外国商人大量进入周村市场,外汇市场应运而生。但是,中国商人没有能力和经验来经营外汇业务。
    《北京条约》签定后,德国势力占领山东,金融业是德国商人的强项。1909年,德国的商人首先在周村设立了德华洋行,位置在原周村火车站前大街路西的拐角处。洋行前面为临街二层楼房,下面是营业厅,楼上为员工宿舍。后面有一进院落,为办公室、接待室、记帐室、库房等。最初有职员7人,最多时十几人,经理与业务骨干是德国人,其余的全部雇用中国职员。
    德华洋行开始的时候,只是为商埠街上的外国商人服务,后来扩大到为所有客户服务。主要是进出口业务中的外汇往来,外币汇兑,外币存储等等。德华洋行讲求效率,信誉第一,很受在周村的外国人和中外客商欢迎。周村的丝业、绸布业、建筑业、纺织机械、医疗器械等进出口业务较多的行业都与它有密切关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停业。

德园号油栈


    鸦片战争以后,随着大量洋货往中国市场倾销,中国老百姓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化。如照明,逐渐用干净明亮的煤油灯代替了烟雾大量度小的蜡烛和菜油灯。织布机、各种车辆的润滑,也开始采用进口的润滑油。十九世纪晚期,德国人韩士礼在济南创办礼和洋行,因看到周村市场的巨大潜力,很快派人在周村东门外开设礼和洋行周村办事处—德园号油栈,主要经营美国生产的照明用煤油(美孚油)。它的油源充足,供货及时,很快控制了周村大部分煤油市场。后因为美孚石油公司排挤,规模缩小。

鸿记油栈


    胶济铁路通车后,清政府又将周村辟为商埠,资本主义国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占领中国市场的大好机会。光绪末年,美国洛克菲勒财团的美孚石油公司,分别在济南、青岛直接设立分公司,将礼和洋行抛开,亲自控制了整个山东的煤油市场。周村开埠后,山东美孚石油公司派陈福堂到周村,选中太乙门里长行街南首靠近铁路的一块地皮,投资5000元,建立了营业门市部、油库、油品容器制做车间等,挂牌为鸿记油栈。其从业人员10人左右以上,它的开办,夺走了德园号的市场,零售兼批发,销往邹平、齐东、惠民、青城、滨州、利津、蒲台等地,年销售量仅煤油达6000桶(1860吨)以上,成为民国前后垄断周村煤油经营最大的外商字号。

义太鸿公司


    根据鸦片战争后的不平等条约,英国等资本主义国家不甘落后。英国、荷兰商人合资经营的英荷壳牌石油公司于民国元年在青岛设立分公司,即亚细亚火油公司,同年在济南设立分公司,同美孚公司共同控制了山东的石油市场。亚细亚石油公司的代理机构为华商开办的义太鸿公司。周村义太鸿公司于民国初年在火车站西成立,市民又称之为亚细亚洋行,经理山东黄县人孙子轩,从业人员十余人,有帐务、业务员、推销员、练习生、焊桶工人、装卸工人等。主要经营汽油、煤油、柴油、润滑油、润脂油等,以煤油销量最大。青岛总公司负责从亚细亚火油公司进货,然后通过铁路用槽车或桶装运到周村,再批发给周村及邹平、长山、桓台、惠民、莱芜、章邱、张店等地的油贩或杂货店。年销售各种工业、民用油量达35000桶,年交易额35万元以上。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被日本侵略军接收。

英美烟草公司和南洋兄弟烟草公司

  
    英美烟草公司和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是二十世纪初崛起的两个大公司,从它们创建到四五十年代,它们垄断了中国的烟草产销市场,是外资企业在华经营时间较长、经营比较成功者之一。
    周村是明代以来闻名海内外的商业城市,具有很强的市场潜力,因而一直是外国投资者争夺的风水宝地。鸦片战争后,外国资本企业随着宗教势力大量侵入山东,周村的外国商人迅速增多。最早在周村经营烟草业的是美国烟草公司,在周村市区设立商号,出售卷烟。由于中国人大多数习惯于吸旱烟,卷烟价格又比较贵,销路一开始并不是很好。没有石油产品的经营状况好。
    一九○二年,英美烟草公司在英国伦敦成立,不久就收购了美国烟草公司的上海烟厂,使后者被迫退出了中国市场。几年后,英美烟草公司在周村大街开张,地点在中段路东,前面是三间营业厅,后面几个院子为仓库、接待室、办公室、员工宿舍、食堂等。因为周村地位重要,被指定为济南以东、潍县以西的营业段负责人驻地。负责人刘鹏山,人称刘段长,泰安人,受过专门商业教育,会说英语,思想很开化,在周村第一个带头穿西服,妻女都穿连衣裙,带动了周村服饰的现代化。他的助手是肖立银、王兆代,负责销售和宣传事务。住济南的英美烟草公司外籍总代理每月到周村来视察一次,由刘段长负责汇报经营情况。
    周村英美烟草公司同庆号是华人代理商,位置在英美烟草公司的前面,最初的经理是周敬惠,后来其子接替主持。民国后中国的烟草市场行情看好,资金从数千元,增至数万元。每次进货额达3至5万元。主要品种有地球牌、大连珠牌、刀牌等。后来为了同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竞争下层消费者,又研制出成本低廉、适合做苦工的下层劳动人民买得起的所谓“土烟”,如:红印牌、斯太菲牌等。仅几分钱一合,又可以论支零卖,销量很大。
    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成立于1905年,由日籍华人简照南在香港创办,由于形势有利,又经营有方,迅速向全国大城市及南洋群岛发展,成为占有中国市场的最大华资企业之一。1910年,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即派人来到山东,选中了城市繁华的周村作为营业点。经理处设在周村大街北首泉祥茶庄南邻。前后几个院落,都是高大的楼房。前面临街为四大间两层楼房,北面三间为营业室,南面一间是一个过道门,通往后面的院落和仓库等。经理及主要办事人员都是胶东人。他们在大街上竖起两米高的大招牌,上面画着两个戴礼帽的绅士,旁边是大大的黑字“南洋兄弟烟草公司”。
    南洋的主要名牌是“飞马”、“飞船”、“三喜”、“双喜”等。由于质量好,价格公道,市场上很热销。但很快引发了同英美烟草公司的营销大战。
    为了扩大影响,争取客户。双方各自在商号门前增加宣传牌,安装留声机,一天到晚放京剧唱片,或是放流行音乐。有时,还雇学校的学生在店前吹吹打打,引得路人观看,常常围得水泄不通。
    南洋公司还在包装上动脑筋。为吸引顾客,在维持价格不变的情况下,把“四喜”、“飞艇”牌等品种改为50支装。根据不同需求,又加工出从10支到50支装的各种样式。这些措施很受消费者欢迎,一直在市场上占上风。
    英美烟草公司虽然资金雄厚,在市场上却始终不能独占鳌头,于是采取了削价竞销的手段。他们把市场看好的"派力"牌香烟从2.45降至2.40元一合,后来又在每合中放一块手绢,实际价格降到2.35元。不久,又将“三炮台”、“活边”、“双英”、“Good Bean”等牌号一律降价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五十。时间不长,又推出回收空烟合、烟盒中送彩票的措施。同时,公司加大了宣传力度,设立专职广告员,在大街、马路、广场、城门等处绘制巨幅广告宣传画。一时,周村大街小巷,村镇庙宇的墙上,都画满了烟草广告。公司又往各商号、酒楼、妓院、茶馆、驻军、行政机关分送纪念品,有广告、时事图画、月份牌、美术画片等。
    英美烟草公司对批发商贩也极尽拉拢之能事。如:暗中给一定的补贴,代理商可以赊帐购销,三个月清一次帐。对于远处的代理商承揽运输费用等。1915年后,该公司又作出鼓励忠诚于英美烟草公司代理商的决定,公开对只经销英美烟草公司产品的商家摊贩每月奖励一次,还不定期的设宴招待。对脚踩两只船的商人进行无情打击,停止供货。这些措施使它建立了稳固的促销网络。周村下河的郑氏烟店等,都是英美烟草公司较大的代销店。
    南洋兄弟烟草公司面对英美公司的强大攻势,在许多方面是无能为力的。但他们却有民族资本的优势。1915年前后,提倡国货、抵制外货的运动一阵高过一阵。老百姓相比之下较多的还是喜欢买南洋公司的产品。1916年,简照南北方一行,通过做工作收买了英美烟草公司的许多代理商和工作人员。他的“喜鹊”牌香烟风靡全国,而英美公司的“三炮台”相形见绌。1918年,简照南将公司总部由香港迁至上海。
    二公司很重视对军政上层官员的联络。先后在周村驻军的张宗昌、曹福林、谷良民,护国运动中的吴大洲的山东护国军政府,以及经常来住的省主席韩复榘,巨商孟雒川,官僚任晓英、贾宝严等,都是他们竞相巴结的对象,为能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推广自己的产品,各公司不惜出巨资送礼、送戏,甚至豪宴款待。南洋公司曾在送给他们的香烟中放进金表。对来周村演出的戏剧界名角,如尚小云、荀惠生等,公司也是费尽心机给他们以好处,在高级酒楼请他们吃饭,让这些人为他们作宣传。
    简照南非常重视对营销人员的培养。1919年,他经过考察,经有关方面批准,并得到周村商会的大力支持,在周村投资兴办了周村乙种竞化商业学校,免费招收有培养前途的学生。除了正常的文化课程,重点学习珠算、会计、商业业务、外语、社会交际等,地点在周村天后宫。后来,学校的许多毕业生都成了南洋公司的业务骨干。
    三十年代,兄弟烟草公司在周村东门里路西,开办南洋火柴厂,生产红双喜牌火柴,一度十分红火。
    这二个烟草公司在周村经营的时间都很长。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直到抗日战争结束,才关闭了在周村的分理处,将房产让给了一个电料行。英美烟草公司和同庆号一直经营到解放前夕,将财产撤往济南。

仁会


    小林洋行是商埠街上创办较早、规模较大的日本商号。位于商埠街中段路南,以经营棉纱、人造丝、棉花、纺织机械为主。秋冬季节,洋行在周村大量收购北方地区的棉花,运往张店、青岛或日本国内。三十年代后,洋行大量从日本往中国输出人造丝。小林在中国多年,会说中国话,与周村各阶层的联系广泛,他通过与军阀勾结,从渤海湾大量走私,获得高额利润。该洋行还曾经非法进行毒品交易活动。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日本在周村的商人增多,为了互相联络和组织,日本商人成立了自己的商会组织,叫做仁会,会址就在小林洋行内。许多日本商人之间的事情进行协调,中日商人之间的问题,出面与中国官方交涉。

铃木洋行


    鸦片战争后,山东一直是德国与日本争相占领的地区,这在周村的商业贸易活动中更加明显。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山东是德国的势力范围,从宗教势力、交通运输、工商开发、城市建设基本上都是它占优势。但是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开始,日本逐步崛起,夺取了在山东的控制权。这时仅从东门(中正门)到火车站的商埠地带,就有日商36家。铃木洋行是其代表之一。铃木洋行由日本人铃木格三郎于清末民初在张店开办丝厂和瑞丰棉行,在周村设立铃木出张所,主要收购周村地区的棉花、蚕丝产品。以后扩大到经营棉纱、粮食、矿产、土产等。铃木周村出张所的地点在东门外商埠大街路北(解放后为周村百货公司和五金交电仓库),负责人先后有日本人弓尾、田川等,淄川人魏汉臣等曾任总管负责商业经营。另外财务管理和业务经营等都是中国人负责。每年鲜茧上市的时候,邹平、长山、淄川、博山、莱芜、章邱、高苑等地的茧贩,都往周村市场集中。铃木洋行抓紧时机,抽调大量人员,雇佣工人百人以上收购,年收购量可达标20万斤,价值100万元左右。收茧季节之后,洋行转向经营人造丝、蚕丝、棉纱、砂糖、白糖等。主要批发给当地的丝织业、丝绸庄和杂货店。三十年代,铃木洋行拥有资金20多万元,年收购蚕丝6万斤,价值15000元,面纱约5000件,价值110万元,人造丝150箱,价值75000元。经营总额在119万元左右。抗日战争胜利后停业。
 

大富公司


    大富公司,也叫大富洋行。由日本商人丁山英创办于清末,最初在东门外商埠街东首路南,以大量收购棉花、面纱产品为主,供应青岛的日本人开的纱厂。三十年代初,从日本大量向周村倾销人造丝,同时也经营纺织机械。1939年,大富公司迁至大街中段路西,转向以经营杂货和香烟为主,并开有卷烟厂和妓院,暗地里也贩卖鸦片。是周村开办时间较长的外国商行。
 

日本株氏会社东棉洋行


    德太祥洋行,清末开办于丝市街中段路南,是青岛日本株氏会社东棉洋行的分号,招牌为德太祥洋行。主要在棉花收获季节从周村大量收购棉花,经过整理打包,通过铁路运往青岛总部。
    平时也倒卖日本人造丝、纺织机械配件等。有时候,受周村各百货商店的委托,代理一些日本产日用百货和化妆品等。
 

三井公司办事处


    周村开埠后,日本三井公司看到周村市场的潜力,从日本国内派员常谷川带人在德太祥和华成丝厂院内设办事处,同时在青岛、济南、张店设立办事处。主要推销人造丝,主要商标有:金三马、天桥、东洋、银鸟、旭辉、大富士等。以金三马质量最好,很受客户欢迎。三井公司等为了逃避海关检查,从水路进入渤海湾码头,沿小清河至陶唐口或从羊角沟直接运到周村,部分在山东销售外,大量转销外地。据1933年统计,从周村运往上海的日本人造丝车皮,每天2—3节,每节20—30吨左右。1935年青岛海关奉上级命令到周村缉私,曾一度封锁周村的人造丝市场。因国民党军队的参与,不久即又开放。
 

田中染织厂


    又叫田中洋行,由日本人田中常太郎于1940年在周村创办,位置在大街北段路西。当时田中看到周村生产的缎背绉、线春、湖绉等在日本和中国市场热销,便决定进行这些方面的贸易业务。他名为染织厂,实际不染不织。从日本三井洋行大量购进麻丝(人造丝),通过周村各丝织厂加工成绸缎,然后运往日本东京染色,成品在日本和中国销售,获利很大。当时给田中加工丝绸的有利记、元益、华中、颐中、滋文成、顺兴成、三义太、鑫恩等工厂。田中染织厂每月销售1万匹左右,利润2万元。1943年,田中染织厂兼并了华中织绸厂,并将厂址迁东门(中正门)里原同丰公司地址。1945年下半年撤回日本。
 

周村商埠外商老字号情况简表

商号名称 创建时间 商号位置 负责人 主要商品
德华洋行 1904年 火车站街西北角    
礼和洋行 1889年 火车站西 韩士礼 美孚石油制品
鸿记油栈 1912年 军民路西首 陈福堂 石油制品
义太鸿 1913年 火车站西 孙子旋 石油制品
德园号 1890年 商埠街中段 韩士礼 煤油
英美烟草公司 1904年 大街中段路东 刘鹏山 卷烟
南洋兄弟烟草公司 1910年 大街北首路东   卷烟
大富洋行 1901年 大街中段路西 丁山英 棉纱、杂货
东棉洋行 1899年 丝市街中段路南   棉花收购
三井公司 1905年 丝市街中段路南 常谷川 人造丝
田中染织厂 1940年 大街北段路西 田中 绸缎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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